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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紫陌.黄泉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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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黄金十二师之巫蛊师(下)  

2016-12-16 20:00:14|  分类: 黑鸢尾的十二夜(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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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被他制住的少女,此刻正坐在神座之上,眼神中是纯粹的轻蔑,一双褐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自己,她的脚下,是金蚕安韬光,他只觉得一阵胆寒。

错觉一般,女孩的眼里有了泪光,朱唇轻启,是他梦寐以求的问候:“你回来啦?等你很久了。”

他几乎要冲上去,却被全身袭来的疼痛牵绊住脚步,神智也在这一刻恢复清明——被蛊封住的芊羽会好好的坐在他面前本身就不可思议,连他精心饲养的金蚕都俯首帖耳更是绝无可能,为什么会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脚步虚浮,却斜斜地后退几步。

芊羽看穿了他,走下王座,赤着一双脚,赶在他离开之前牵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带着他走向石凳,凳前是主桌,袅袅茶雾,朱砂砂瓮——正是他们上次分别前斗蛊用的器具。

芊羽坐在他对面,对着疑惑的他,娓娓道来。

“你...你别怕,很快就没事了。”

“我不想这样的,真的不想。”

“自记事起,我就没了娘,爹不说,我也不敢问。后来才知道,娘名义上是被选中做了落洞女。其实,不过是被拜月教找个借口带走,做了分坛坛主的...禁脔,最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坛主却倚仗残势继续为非作歹。”

她略有停顿,手上却不停歇,似是在编织什么。

“我爹是汉人,是逃亡来苗疆时与娘相识的,娘那时候虽然也入了拜月教,却不过是掌竹侍女,管些典籍账目,听雪楼大举进攻,拜月教江河日下,即使与汉人婚配又能怎样?却因为...这样...注定了我们今天的结局。”

“爹说,娘的仇不能不报,爹本身就懂些养蛊之术,我们又从教中拿了书出来辅以修炼,却不单单是练蛊,奇门遁法,招魂鬼降,没有一件是不知晓的。但是我开始梦游,每次醒来,都是在附近的岩洞里,身上也开始长出了神迹灵斑,从那时候我们就知道,娘没有受到神的眷顾,而我,是真的被选中做落洞女了。”

“爹说,落洞女是被神选中的新娘,以后是留不得的,但大仇未报,宁可逆天而行,也绝不能服从神令,于是每夜坚持为我护法,养蛊之事才得以继续下去。也就在那时,爹为我推掉了一切人的求婚,包括...你...我也正是在那时,练成了金蚕蛊。”

他瞪大眼想看少女的反应,却在她低垂的眼帘中一无所获。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早就与你之前练成金蚕,但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我身上有几桩大事未了,一是娘亲之仇未报,二是天神之愿难平,三是爹爹冤家未除,神的催促却越来越急,我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进了岩洞就难以抽身,爹几次将我救出都受了伤,我们只好另寻他法。于是,我听了爹的话,将金蚕碾碎,喂了蝴蝶,去找最强的养蛊人。”

“爹早就知道你也在练蛊,我们炼蛊之人,所需材质大略相等,况且我们如惊弓之鸟,有一草一木的异动都有所察觉,更何况你手疏心粗,爹一边去观察了所有养蛊人,一方面想办法散了消息去中原仇家那里,说只有最强的练蛊人,能够辅佐王者一统天下,踏平苗疆。爹的仇家自然会上钩,来这里寻找一个疯狂的养蛊人以求王权。”

“所以我最后来找你,让你的‘金蚕’吃掉我的金蚕,变成我的蛊,杀掉爹的仇人,这计划变数太大,好在我做到了。但因为被你封在洞里,我出不去了,我们本来计划激怒你然后假死,却没能如愿,我被困洞中,但能感应到,爹被你害了,我无法阻拦,蛊的同化花掉了我一个月,你的蛊想要害死我爹,我知道,却...拦不住...修复身体之后我能在各个洞穴中随意穿梭,却再也没有人能救我出去了。”

小少主的死,一个月之期,这才是金蚕失控的最终原因吗?

身上的伤越来越痛,却在这痛中有些麻木,原来他才是被算计的那一个,他愤怒而无奈,她却不觉,手指轻舞,像叶间的风般灵动。

“谢谢你,我终于变成了落洞女,我再也出不去了,在这洞里,我修为大进,但没有自由。三桩愿望只有一件实现,又,怎么得了呢?”

她朱唇流出笑意,眼角却是满满的悲戚。

“从此,你就在这里陪我的山神大人吧!”

身体越来越僵,随着她手指的轻轻扣下而变得彻底麻木,他不能再动,如同她刚刚编好的人偶,静静地,躺在竹桌上。

他不是唯一一个草编人偶。

芊羽把他做成了傀儡之后,他本有一丝安慰,想着功败垂成,能为心爱的女孩护卫,但当芊羽指引他走向了洞穴深处,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和他一样的人偶。这些人偶中,有他熟识的面孔,脸上是来不及褪去的惊恐,有他看不清的轮廓,连周身皮肤骨骼都腐烂破败,显然已死去多时——那些都是他的女王的台阶,托她上最高的王座。

女孩来到了他面前,看也不看一眼他,目光环视所有的人偶,喃喃自语。

“够了...够了...我要出去了,我要出去了......”

她展开手臂,缓缓升起,她的手臂上有一块一块形如符文的的痕迹,白皙的脖颈上也是如此,黑白反差之下,她清丽的面容也诡异了几分。随着她念动着的咒语,地动,水响,碎石悉悉索索不断从上方掉落,一个法阵在她脚下形成。她眉头微皱,似有汗水划过眉心。

她臂上的痕迹,脖子上的痕迹,开始抖动,变形,最后居然变成了鸢尾花的形状,枝叶茂密,花叶俱全。

一切都平静下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了他的视线。

无尽的寂静之后,山洞塌陷了,他将待在这里,暗无天日,永生永世。

所以他没能看到她身上黑鸢尾的痕迹全部褪去,通透的肤色上染上阴冷之色,面容也仿佛愈加美艳。

所以他也没能听到她在洞外说的那些话。

“山神大人,我把这些人都献祭给你,起码让我出去一段时间啊,不用太多,足够让我报仇就好。”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待久一些吧......”

从此,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芊羽。

她是巫蛊师,莫芊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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