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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紫陌.黄泉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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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戒你如戒酒(下)  

2016-10-07 22:14:29|  分类: 编编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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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兴奋地冲上来:“镜月,相亲结果怎么样?”

我带着黑框眼镜,端着杯拿铁咖啡,坐在圆桌前沐浴着冰冷的阳光。如今的我,早已没了从前的意气风发,连眉宇间都是满满的棱角,能在夜店里拿着酒瓶疯一整晚。如今却是真正的如微澜沉水,静默无言。

“就那样吧。还不是老套路,没新意。”

洛洛无奈地撇撇嘴:“行了,你看看你那张臭脸,吓死多少追求者?明明顶着一张狐媚迷倒众生的妖精脸,偏偏像是尼姑庵里守着青灯佛卷几十年的老师太,真是够了。”她嘟囔着,仿佛相亲失败的是她而不是我。

“呵呵,”我毫无意义地干笑两声,若不是了解洛洛,骂人的话一定会冲口而出,“没男人要就算了,我暂时还不需要男人在身边团团转。”不知怎的,我仿佛看见那个曾经活泼的我围着一个人开心嬉闹,一时失神。

没错,石镜月不需要男人环绕四周,不是那些“外貌协会”的一夜艳遇,不是那些“家里蹲联盟”的猥琐幻想,石镜月心里的男人,是霍云斯,只是霍云斯。我曾经的中心天体、让我日夜围绕的爱人。

可是我的宇宙,流放我去了黑洞。

洛洛看出了我的异样,忙转移话题,还手忙脚乱地把白糖摆到我面前,我挥手拒绝,因为我想告诉洛洛,咖啡的甜蜜,正是因为它不加糖时无可替代的苦涩。

一递一推之间,咖啡杯离开了桌子,径直砸在了一个人的衣物上,溅起一朵咖啡色的花。

“对不起......”后面的话,全部哽在了那双深情的秋水里。

那双,和云斯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时,我和云斯分手两年。

我和苏诺在一起了。

苏诺,那天因为一杯咖啡与我邂逅的男子。

他和云斯一样有双栗色的眼睛,连皮相都与云斯有五分相似,品行更是端正的难以想象。

更神奇的是,苏诺竟然主动追求我,一切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有时候我怀疑,苏诺是云斯留给我的礼物,指引我走出云斯爱恋的无边暗夜——那曾是我赖以生存的唯一希望,如今却仿佛在上面盖起了一座琉璃城池,高山仰止,却那么不虚幻真实。

我以为一切就这样,平静地进行下去。

直到苏诺带我回去了那家酒吧。

苏诺不知道,和云斯分手后,我就不喝酒了。

更不可能来这家酒吧。

我和云斯的相逢之地,也是我决议撇开过去的起跑线。

我没有进去,苏诺也没有——他追着我跑了两条街。

被他逮到之前,我还在惊异自己突然爆发的奔跑潜能,然后就被他一把抓住:“镜月,你干嘛?”

我喘着气,却无比清晰地对苏诺说,苏诺,我们分手吧。

我向苏诺讲述了我和云斯的故事,我向苏诺道了歉,我知道我不该把他当做云斯的替身,可是,终究,世事难料。

苏诺走了,他让我好好考虑,他还会回来找我。

那个落寞的背影,让我想起了那天,云斯也是以这样一个略略颤抖的背影消失在我视线里,当这个相似的画面印在我的视网膜上时,我突然感到,那片干涸的沙丘里,滋生出一片绿洲。

那夜我无比清醒,却希望自己是醉着的。

那时,我和云斯分手四年。

我结婚了。

坐在舒适的旋转椅上,我奋力写着请帖,一脸甜蜜。

新郎霍云斯,新娘石镜月。

我一张一张不知疲倦地写着,直到......

洛洛和他走进来,看着我写的请帖,瞪大了眼睛。

我的闺蜜拿着请帖说不出话,我的新郎五味陈杂。

他们无比惊讶,我也如梦初醒。

“苏诺,对不起......”

对,是苏诺。他没有停止追求我,即使是知道了云斯的存在,也没有放弃我,几年后,我们决定结婚。

苏诺是爱我的,我没理由一直拒绝这样一个爱我的人。

可是写请帖的时候,我却从那张五分相似的脸孔里,犯了一个这么大的错。

苏诺依旧没说什么,他告诉我他会去置办些新的请帖,他不怪我,只是,他需要冷静一下。

我理解他,我也一样。

我终于回到了那间酒吧。

伏特加,42度,久违了。

喝着喝着,浓烈的酒精从泪腺肆意涌出。

云斯,我和你分手,八年了,为什么我还是不能忘记你?

云斯,如果不是我患上尿毒症,如果不是你偷偷去检查发现你的肾可以救我,如果你不是因为救你的母亲失去过一个肾,如果我不是因为不知晓内情且贪生怕死要你救我,今天的我们,会是什么样?

我是不是不应该在那天你来看我的时候向你哭诉,诉说着生的渴望?

我是不是不应该在看到你瘦小背影离去的时候心有不忍,却不为所动?

云斯,我爱你,所以我想活下去,和你在一起。

云斯,你也爱我,可是我没想到,你会爱的这么决绝惨烈。

云斯,你不是很胆小怕事而且循规蹈矩的吗?你是怎么弄到那些土制炸药,在叫了救护车来后炸爆了自己的头?

云斯,你不是很木讷单纯的吗?你是怎么如此工于心计,算好了炸药的份量,只是让你的生命瞬间流逝,却保存了一个完整的肾给我?

云斯,你走以后,我酗酒,我堕落,我想跟你一起走,我忘不了在我血液流经的地方,有你的存在,提醒着我们如此的过往。

云斯,我去过你家,我想见见你,想照顾你的家人,可是你妈妈跟我一样难过,她把水泼在我身上,就是要提醒我,她不愿看见夺取她儿子生命的人出现在她面前,虽然,她知道我是无辜的。

云斯,你和我分手后,我明明生无可恋,却因为你的愿望,不得不苟且偷安。

你的心脏在冰冷的地底不再跳动,却是怀抱这样的希冀,支持我活下去的吧!

云斯,也许明天我还是会去和苏诺结婚,他是爱我的,很爱很爱我,他知道我心里有别人,却还是这样爱着我。看见他,总能想起那个爱我不求回报的你。

云斯,过去的八年,我就像戒酒一样,努力想戒掉你,可是就如同我还是戒不掉酒一样,没有你,我能够活的光明正大,却不能心安理得,比吸食鸦片更痛苦,更如执念。

云斯,对不起。

云斯,今夜注定酩酊大醉,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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