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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紫陌.黄泉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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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心容鬼畜,万事皆空 ——我与京极堂关于“魍魉”之对话(另类书评尝试之一)  

2016-09-02 21:58:36|  分类: 嗅嗅墨香~~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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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眼皮接收到温暖阳光的包裹,鼻子嗅到榻榻米特有气味后,我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京极堂。

我莫非是穿越了?不然,怎么会看见京极堂呢?

他背光坐着,阴影让他的面部轮廓充满着一种微妙的安逸感,但又是疏离的,明明我微微前倾就能碰到他,却在目光接触他本人的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看起来没那么好相处呢。

关口巽、榎木津礼二郎、木场修,还有那个叫鸟口的编辑看来是要离开了,但他们几个人的目光却没有在我身上做任何停留。

是看不见我吗?

“等等!”我伸手去抓离得最近榎木津的脚踝,却是扑了个空,我诧异地看着自己仿佛透明的手,没了言语。

眼看榎木津他们走远,我顾不上别的,起身撵了上去,挡在他们面前,却又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行人从我身体里穿过去。

我莫名其妙地坐回刚才的地方。却听得阴影处的京极堂嗤笑道:“姑娘,即来自异世,又何苦求得这里的人看见姑娘呢?”

京极堂原来是看得到我的呀。

这个时候,我很想告诉京极堂,尽管来自异世,但他的事,我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他是京极堂,也是中禅寺秋彦旧书店“京极堂”的店主,副业是帮人除鬼驱魔的阴阳师。妻子是中禅寺千鹤子嗜书如命......可是当着他的面,我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么,姑娘此行,意欲何为?”

他问我来干什么吗?我是来干什么的呢?对了,我在读“京极堂系列”里的《魍魉之匣》,里面曲折的案情让我着实折服。于是我说道:“京极堂先生,对于‘魍魉之匣’这一案件我是知道的,最后的真相的确让我无比震撼,也的确如您所说‘余味很不好’,可是我还是很想知道,所谓魍魉,所谓魍魉之匣,究竟是什么?”

“姑娘你,不就是装在匣中的魍魉?”这个看起来比我还要瘦弱的男人轻描淡写的答案仿佛挥起了我当头一棒,一开始就打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哎?”我听到了我声音里浓浓的不满。

“姑娘不是知道的吗?魍魉存在于每个人心中,每个人都是容器。”

“可是你这么直接说,也太过分了吧!”虽然知道京极堂本性如此,我还是大胆表达了我的反对。

“姑娘为何有此一说。”

“即使每个人都是容器,可是不见得每个人都是魍魉啊!弗洛伊德的书想必先生也是读过的——既然每个人都有至善的一面,那就不能说每个人都是魍魉不是吗?”

“那么,姑娘觉得,犯罪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我恍惚记得,京极堂说过,所谓的杀意,就是“路边魔上身”吧,可是这不是正好暗合了我的论点吗?于是我说道:“所谓的犯罪,不过是一时涌起的犯罪欲,所以说人本性本善,之所以犯罪,正是因为本性纯善的人被邪恶的魍魉侵占肉体,控制神智,所以犯下罪孽,动机......大抵是一时失控,不是吗?”

京极堂问道:“姑娘真是这么想的吗?”

“不然咧?”

“这就是姑娘的天真之处。”

“我说的不对?”我觉得这时的京极堂及其狡黠,又分外难缠。

他却是没注意到我的纠结情绪,开始了他的理论普及课。

“所谓的动机,不过是让世人接受的幌子罢了。所谓的犯罪——特别是杀人等重大罪行皆是有如痉挛般的行为。宛如真实般排列动机,得意洋洋地解说犯罪,是种很愚蠢的行为。解说越普遍,犯罪就越真实可行,情节越慎重,世人就越能认同。但这不过只是幻想。”

“幻想?”听见他对我的全盘否决,我仿佛受到了侮辱一般,轻易听到了自己压抑不住的怒气。

“不错——世间的人们无论如何都希望犯罪者只会在特殊的环境中、特殊的精神状态下采取违反伦常的行为。亦即,他们想把犯罪从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切除,将之赶入非日常的世界里,这等于是绕圈子间接证明了自己与犯罪无缘。因此,犯罪的理由越容易懂,且越远离日常生活就越好。举凡遗产的继承、怨恨、复仇、情爱纠葛、嫉妒、保身、名誉名声的维持、正当防卫——每种都是很容易理解,且在普通人身边不太容易发生的事情。可是,若是为何很容易理解,那是因为这些事情看似不太容易发生,其实他们心中经常发生的情感相同,只不过规模的大小不同罢了。”

“姑娘,你心里,就一点杀意都没有吗?”京极堂摆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臭脸,手指摩挲着一本以和缀方式装订的古书,问我。

我没话说了。

京极堂脸上仿佛有了点色彩——也许是变换角度的关系,谁知道呢。

我服了,彻底服了。

于是我起身:“感谢先生指点迷津。也许您是对的,魍魉之匣,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京极堂只是回了一句:“吾乃一介书商是也。”

我添了一句:“在下仍有一事相求。”

京极堂问:“何事?”

我笑的人畜无害,道:“来都来了,给我签个名吧!”

京极堂一向面瘫的脸上抽搐几许,而我笑的欢天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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